许昌火车站附近小胡同,旧门廊深处藏光阴
许昌火车站那一片,整天闹哄哄的。火车呜呜地来去,人群挤挤挨挨,吵得人脑仁疼。可你要是愿意往旁边多走几步,拐进那些不起眼的小胡同,哎呀,就像突然掉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这些胡同窄窄的,曲里拐弯的。两边的墙老高了,砖头都泛着黑,缝里钻出几棵草。地上是青石板路,被岁月磨得光溜溜的,下雨天还有点滑脚。阳光只能斜着照进来一绺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一走进来,外头的汽笛声、广播声,一下子就远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我没事就爱来这儿瞎转悠。也说不上为啥,可能就是图个清静。走着走着,心思就飘远了,好像时间在这里也走得特别慢。
旧门廊深处藏光阴
记得头一回注意到那个旧门廊,是个秋天的下午。它缩在一条胡同的尽里头,不仔细看还真容易错过。那门廊可真有些年头了,木头柱子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,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木纹,顶上还有依稀能辨的雕花,缠枝莲的样子,可惜残缺了。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着,像个打盹的老人。
我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。心里头琢磨,这门廊后头,以前住的是啥样的人家呢?这门廊底下,又发生过多少故事?这念头一起,就再也刹不住车了。光阴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可我觉得,它就藏在这种老物件里头,厚厚地积了一层。
说来也巧,有一回正看着呢,旁边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出来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。她见我看得出神,就笑着搭话:“看这门楼子呢?老物件啦,我嫁过来的时候就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。” 她告诉我,听老人说,这院子早先住过教书先生,门廊下夏天总摆着竹椅,晚上邻居都爱聚过来乘凉、聊天。孩子们就在这儿追萤火虫。“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喽,”她摇摇头,“现在谁还有那个闲工夫?”
她的话,像给我推开了一扇小窗。我仿佛能看见,许多个夏夜,摇着的蒲扇,明明灭灭的烟头火光,还有漫天的星星。那些旧时光,就这么被这门廊给收着了,妥妥地藏了起来。阿姨提着菜走了,胡同又静下来。我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木柱子,手感粗糙,裂纹里满是灰尘。可不知怎么的,就觉得有点暖意,好像碰到的不是木头,是一段活生生的过去。
自打那以后,我再来这胡同,总得在这旧门廊前停一停。有时候是晴天,看阳光把雕花的影子投在地上,晃晃悠悠的;有时候是雨天,听雨滴顺着瓦檐滴答下来,落在石阶上。这门廊就像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,你来了,它就陪着你静一会儿。我在想啊,咱们现在日子过得飞快,什么都讲究个效率,可有些东西,大概就得像这样,慢下来,才能咂摸出点味道来。这满廊子藏着的,不就是一份被慢放的光阴么?
胡同里的日子,是另一种过法。早上能闻到炸油条的香,中午有老爷子坐在自家门槛上听收音机,咿咿呀呀的戏文传得老远。傍晚时分,谁家厨房的窗户飘出炝锅的葱花香,引得人肚子咕咕叫。这些零零碎碎的景象,和门廊那股子沉静的气儿混在一起,让人心里特别踏实。外头火车站是出发和到达的地方,急匆匆的;这儿呢,像是光阴走累了,找个角落歇脚的地儿。
有一阵子没去,再去时,发现门廊一角新挂了个鸟笼,里头有只画眉蹦蹦跳跳。邻居说,是里头一位独居的老爷子养的,怕冷清。老爷子偶尔也出来,坐在门廊下的旧藤椅上,眯着眼,也不怎么说话。鸟叫声脆生生的,倒给这沉寂的光阴添了几分活气。你看,旧的回忆还在,新的日子也一天天往上叠,这门廊就这么看着,不言不语的。
我常常觉得,在许昌火车站边上能找到这么个地方,真是运气。它没什么特别的,破旧,安静,甚至有点落寞。可偏偏是这份旧,让它成了个装时光的匣子。每次穿行在这些小胡同里,站在旧门廊前发会儿呆,心里那些毛躁的边边角角,好像就被抚平了一些。光阴催着人往前赶,但总有些角落,它走得特别慢,慢到你可以回头看看,喘口气。这大概就是老地方最厚道的馈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