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一条街还有吗,巷尾风中藏旧事
襄阳一条街还有吗,巷尾风中藏旧事
说起来,你可能不信——我这次回襄阳,纯粹是一时兴起。坐在火车上,窗外的风景嗖嗖往后跑,脑子里却翻腾起一个问题:那条老街,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
襄阳一条街,这个名字,对于老襄阳人来说,就像家门口那棵老槐树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小时候,我常跟着外婆来这儿赶集。街不长,从这头走到那头,不过十来分钟,可那时候觉得,世界好像都挤在这条青石板路上了。两边是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店铺,卖糍粑的、修鞋的、扯布的,空气里总飘着油香味和烟火气。可现在呢?高楼一栋接一栋冒出来,马路宽得能跑马车,那条窄窄的老街,会不会早就被拆没了?
下车后,我没急着找地图,就凭着记忆瞎转悠。走了好一阵,拐进一条巷子,风忽然大了些,凉飕飕的,吹得我打了个激灵。巷尾处,几间老房子歪歪斜斜地立着,墙皮脱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砖块。我站定,心想:这就是了吧?可看起来又不太像——太安静了,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风中的旧事,怎么藏都藏不住
我慢悠悠往里走,脚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,咯吱咯吱响。旁边有家小店,门脸儿小得可怜,招牌上写着“老张杂货”,字迹都淡了。推门进去,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店主是个花白头发的大爷,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我问他:“这儿以前是不是襄阳一条街的一部分?”他抬头,眯眼看了看我,笑了:“是啊,年轻人还知道这个?不过现在没多少人提喽,都叫它‘旧街’。”
“旧街”——这个词儿,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颗石子投进我心里。是啊,城市变迁太快了,新楼盖起来,老房子就慢慢被遗忘。但怪的是,这巷尾的风里,好像总夹着点什么。大爷倒了杯茶给我,说:“你听,这风呼啦啦的,跟几十年前一个样。以前夏天,大伙儿都搬凳子坐巷口,风一吹,凉快!孩子们满街跑,踢毽子、捉迷藏,闹哄哄的。”他边说边比划,眼睛里闪着光。那些旧事,就像被风卷起来的落叶,在空中打几个旋儿,又轻轻落回地上。
我喝着茶,听他絮叨。他说,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,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。天没亮,摊贩就出摊了,卖菜的、卖早点的,吆喝声能传老远。街尾有家茶馆,整天坐满了人,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,全场鸦雀无声。可现在呢?茶馆早没了,原址上盖了个小超市,卖的都是包装食品。大爷叹口气:“城市要发展嘛,总不能老是旧模样。但你说,这些故事,风是不是都替我们记着?”
走出杂货店,我顺着巷子继续往前。风一阵接一阵,吹得墙头的野草左摇右摆。路过一个拐角,看见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下象棋,棋盘就摆在小凳子上。他们争得面红耳赤,可一看到我,都停下来笑笑。其中一个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石墩:“坐会儿?这风凉快,正好歇脚。”我坐下,听他们聊起襄阳一条街的往事——谁家祖传的酱肉配方,哪年发大水时街坊互相帮衬,还有那个总爱在巷尾拉二胡的瞎子爷爷。这些事儿,零零碎碎的,被风一吹,好像又活过来了。
我忽然觉得,这条街或许从来就没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个样子,藏在巷尾的风里,藏在老人的念叨里,甚至藏在我这样的过客记忆中。城市变迁像辆不停歇的列车,轰隆隆往前开,可总有些东西,比如这些旧事,像铁轨旁的野花,风再大,也倔强地开着。
天渐渐暗下来,巷子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。我起身告辞,老人们挥手说“常来啊”,那声音混在风里,有点模糊。往回走的路上,风还是那样,一阵紧一阵松。我回头望,巷尾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拉越长,可心里却踏实了些——襄阳一条街还在,只不过,它成了风的一部分,轻轻哼着过去的歌。
下次若有人问起,我大概会这么说:你去巷尾站站,吹吹风,听听声儿。那些旧事啊,不用刻意找,风自然会告诉你。毕竟,城市再新,也盖不住风里的老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