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南西二路附近还有吗,巷深犹闻旧时声
渭南西二路附近还有吗
那天下午,我又转到了渭南西二路。太阳斜斜地照着,新修的柏油路面反着光,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路两旁都是整齐的住宅楼,底商挂着鲜亮的招牌,奶茶店、便利店、房产中介——该有的都有,看着挺热闹。可我站在这路口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对了,是声音。
不是没有声音。汽车引擎声、外卖电瓶车的滴滴声、店里传出的流行音乐,这些声音塞满了耳朵。但心里头,好像有个角落空落落的,总觉得该有点别的什么声响才对。
巷子里的老声音
我往路东头走了几十米,拐进一条还没拆完的老巷子。这一拐,像是把那些新崭崭的声音都关在了身后。巷子窄,两边的老墙斑斑驳驳的,墙根长着青苔。忽然,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传过来,不紧不慢的,脆生生的。
顺着声音找过去,在巷子深处,还真有个老式修鞋摊。摊主是个老师傅,戴着老花镜,正低着头敲一只皮鞋的后跟。那声音——铁锤敲在鞋钉上,每一下都扎实得很。我就在旁边站着看,老师傅也不抬头,只说:“修鞋啊?坐。”
我顺势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。这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听着听着,像是把时间都敲慢了。我想起小时候,街上到处都是这种声音——修鞋的、补锅的、弹棉花的,每种手艺都有自己独特的响动。那时候的渭南西二路,还是一片老居民区,巷子四通八达的。
“师傅,您在这摆摊多久了?”我问。
老师傅推了推眼镜,手里的活计没停:“二十多年喽。最早在前面路口,后来挪到这巷子里。”他指了指巷口,“那边原来有个老茶馆,早晨全是喝茶聊天的人声。现在……”他摇摇头,锤子又敲下去,“叮”的一声。
声音里的旧时光
我闭上眼睛听。这敲打声好像有了魔力,它一起一落,竟然带出了更多声音——远处隐约传来自行车的铃声,“叮铃铃”的;谁家窗户飘出收音机里的秦腔,那唱腔高亢苍凉;傍晚时分,母亲们站在巷口喊孩子回家吃饭,那一声声呼唤拖着长长的尾音,在巷子里荡来荡去。
最清楚的,是夏天午后,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。那时巷子两边都是槐树,树荫把整条巷子都罩住了。老人们坐在树下,摇着蒲扇下棋,棋子落在棋盘上“啪啪”的。偶尔有挑着担子卖醪糟的小贩经过,那一声“醪糟——甜醪糟——”能传出半里地去。
这些声音现在去哪儿了?不是说完全消失了,而是被新的声音盖住了。汽车喇叭声太急,手机提示音太碎,那些慢慢悠悠的、带着人烟气的老声音,被挤到了角落,挤进了这些还没拆完的巷子深处。
老师傅修好了鞋,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鞋面。他干活时的神情专注得很,好像手里不是一只旧鞋,而是什么要紧的物件。“好了。”他把鞋递给我,又补了一句,“现在穿皮鞋的人少了,都爱穿运动鞋。运动鞋好啊,轻便,就是坏了不好修。”
还能听见吗
我拿着鞋站起身来,在巷子里又走了几步。快到尽头的地方,有户人家门口挂着个旧风铃,是用铁管做的,风一吹,“叮叮咚咚”的声音散开来,不成调子,却好听得很。这声音让我想起更久远的事——我爷爷那辈人,巷子里还有摇着拨浪鼓的货郎,那鼓声“咚咚”的,孩子们一听就围上去了。
走出巷子,回到渭南西二路上,那些现代的声音又涌了过来。但奇怪的是,耳朵里好像还留着刚才的“叮叮当当”。我忽然明白了,那些旧时的声音其实一直都在,只是需要我们静下心来,往深处走走,往记忆里找找。
时代总要往前走的,新楼会盖起来,新声音会响起来。但有些东西就像巷子里的回音,你以为它消失了,其实它只是藏在某个转角,等着你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,重新听见它。也许在下一个巷口,也许在哪个老人的咳嗽声里,也许就在一阵突然安静下来的间隙里——那些声音又会冒出来,轻轻地,跟你说说过去的日子。
天色渐渐暗了,西二路的路灯“唰”地亮起来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,黑黝黝的,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样子。但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那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还会准时响起来。只要这声音还在,有些东西就还在,你说是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