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海莲花路还有妹妹吗,旧巷深处飘着哪年的桂花香
珠海莲花路还有妹妹吗,旧巷深处飘着哪年的桂花香?
最近又绕到莲花路走了走。说实话,和记忆里的样子对不上了。路倒是拓宽了些,两旁那些闪着霓虹招牌的小店,换成了连锁奶茶店和便利店,整齐是整齐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。我站在路口发愣,心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——莲花路还有“妹妹”吗?
我这里说的“妹妹”,可不是什么特定的人。是那种街坊邻里间,扯着嗓子喊一声“妹妹,帮阿姨拿下东西”的热络;是放学时分,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们,咬着冰棍叽叽喳喳走过石板路的身影;也是傍晚时分,从某扇窗户里飘出来的、带着点儿撒娇意味的“妹妹,回家吃饭啦!”的呼唤。它是一种温度,一种属于老街道的、带着烟火气的亲昵称谓。现在路上走的,多是匆匆的游客和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,“妹妹”这个称呼,好像和那些老窗花、旧门板一起,悄悄蒙上了时光的灰尘。
我拐进一条和莲花路垂直的旧巷子。这里的时光流速似乎慢了一些,墙面斑驳,几栋老式居民楼还顽强地立着。走着走着,一阵风过,一缕极幽微、极清甜的香气,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。是桂花香!我停下脚步,使劲嗅了嗅。巷子深处,确实有棵不算高大的桂花树,从一户人家的院墙里探出些枝叶,开着米粒似的、不起眼的小花。
这香气是个奇妙的开关,“咔哒”一声,就把我拉回了某个同样飘着桂花香的午后。那应该是好多年前了,我和儿时的玩伴在这附近疯跑,玩累了,就瘫在谁家院门外的石阶上。那时节,空气中就是弥漫着这种浓浓的、甜丝丝的桂花香。有个我们叫她“阿婆”的老人家,总会端出晾凉的桂花茶,用带着浓厚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招呼我们:“几个‘妹妹’,来饮茶啦!”我们嘻嘻哈哈地接过,不懂品,只知道咕咚咕咚灌下去,满口生香,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喝的东西。那香味,似乎把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泡在了里面。
那么,旧巷深处飘着的,到底是哪一年的桂花香呢?是石阶上嬉闹的那年?还是阿婆捧着茶碗走出来的那年?我想,都不是,又都是。桂花年年开,香气似乎年年都一样。但恰恰是这“一样”的香气,每年裹挟的记忆却截然不同。它像一种无形的存档,打开哪一年的“文件”,扑面而来的气息里,就带着哪一年的光影、温度和当时身边的人。
如今的莲花路,妹妹们长大了,走散了,或者变成了为生活奔波、不再轻易被称为“妹妹”的成年人。而阿婆的石阶也许早已不在,那杯免费的桂花茶,成了记忆里一个金色的符号。只有巷子里的桂花树,还守着它的时令,静默地开,静默地香。它不回答你的问题,只是用香气织成一张网,打捞起那些沉在岁月河底的、碎金子般的片刻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,转身走出旧巷。莲花路上的喧嚣声重新清晰起来。问题或许没有确切的答案。但我知道,当某个秋天,桂花再次盛开的时候,一定还会有某个路过的人,被这熟悉的香气击中,停下脚步,想起属于他自己的“那年”,和那年里的“妹妹”。有些东西看似不见了,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活在风里,活在香气里,活在一代代人被瞬间唤醒的模糊记忆里。这大概就是老街巷最温柔的脾性吧,它不争辩,不喧哗,只用一个味道,就让你和过去的自己,悄然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