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品阁茶楼,茶香未散,故事待续
一品阁茶楼,茶香未散,故事待续
推开一品阁茶楼那扇老木门,一股温润的茶香就迎面扑来,哎,还是那个味道。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一响,像是在说:来啦?随便坐吧。我算是这里的常客了,每次心烦或者想静静的时候,就会溜达过来。
茶楼不大,但收拾得挺利落。几张八仙桌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些山水画,角落里的绿植长得正茂盛。最吸引人的,还是那股子茶香——说不清是龙井的清香,还是普洱的醇厚,混在一起,却一点也不冲,反而让人心里踏实。
老张和他的茶
老板老张正蹲在柜台后面摆弄茶具呢。抬头看见我,他咧嘴一笑:“来啦?今天试试新到的金骏眉?”我点点头,找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。老张这人,有意思。他泡茶的手艺是一绝,但更绝的是他那张嘴,总能讲出些道道来。
“茶这东西啊,你得慢慢品。”老张一边烫着杯子,一边慢条斯理地说,“急不得。就像咱们这茶楼里的故事,哪个不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?”热水冲进茶壶,茶叶舒展开,那股香气噌地就冒上来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嗯,真舒坦。
老张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,退休后开了这茶楼。问他为啥,他总说:“喜欢看人,也喜欢听故事。”说着,他指了指那边空着的座位:“瞧见没?以前老李总坐那儿。每周末雷打不动,一壶碧螺春,能坐俩钟头。”
茶香里飘着的旧事
“老李是个铁路工人,干了一辈子。”老张给我斟上茶,茶汤橙红透亮。“他最爱讲年轻时跑车的故事。说有一次大雪封山,困在荒郊野岭三天三夜,全靠一壶热茶撑过来。”老张摇摇头,笑了笑:“后来他儿子接他去南方住,走那天,还特意来喝了最后一壶茶。”
我捧着茶杯,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。窗外的街市闹哄哄的,可坐在这儿,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。茶楼里这会儿人不多,除了我,就斜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正对着笔记本敲字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老张努努嘴:“那小陈,写小说的。说咱们这儿有‘烟火气’,灵感多。”说着他自己都乐了:“我寻思,不就是些喝茶扯闲篇的动静嘛。”正说着,那年轻人突然抬起头,深吸了口气,喃喃道:“这茶香……对了,就这么写!”
你看,多有意思。这茶楼里的茶香啊,好像能勾出人心底的东西。有时候是回忆,有时候是灵感,说不准的。
新客与老友
门铃又响了,进来一对中年夫妇。女的轻声问:“还有位置吗?”老张忙招呼:“有有有,里头安静。”看样子是第一次来。老张照例推荐:“要不尝尝正山小种?甜润,不涩口。”
他们低声商量着,最后点了壶白茶。等茶的功夫,两人看着墙上的旧照片出神——那些都是老张随手拍的老茶客留影。我忽然想起老张常说的一句话:“茶楼茶楼,重要的是人。人来了又走,茶香却一直在。”
是啊,这茶香像是有了生命似的。它飘过老李讲故事的唾沫星子,沾过小陈敲键盘的手指头,现在又要去陪那对安静喝茶的夫妇了。你仔细闻闻,这香气里,是不是还真掺着点别的?像是旧书的纸页味,又像是雨后的青草香。
我的茶喝到第二泡,味道正醇。那个写小说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,桌上留了张字条。老张过去收拾,拿起字条看了看,噗嗤笑出声,把它贴在了柜台旁的留言板上。我好奇,但没去问——留个悬念嘛,下回来再看。
傍晚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,把桌子的一角镀成金色。茶楼里更安静了,只听得见水在壶里咕嘟的微响。那对夫妇已经离开了,老张正在擦拭他们用过的桌子,动作轻缓得很。
我该走了。杯子里的茶还剩个底儿,端起来一饮而尽。茶香在嘴里回甘,一路暖到胃里。起身时,老张冲我摆摆手:“下回再来啊,滇红快到了。”
走出门,街灯已经亮起来了。回头看看“一品阁”那三个字的匾额,在暮色里显得温温柔柔的。我忍不住想,明天这时候,这茶楼里又会坐着谁?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,泡进那一壶壶热茶里呢?
风里还隐约飘着那缕茶香,淡淡的,却一直跟着你走。一品阁茶楼啊,它的门总开着,茶总热着,故事嘛……永远讲不完。你说是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