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解放桥耍的姑娘,桥下流水心上戏
扬州解放桥耍的姑娘,桥下流水心上戏
话说扬州解放桥,这地方可真是有点意思。桥不算新,石墩子都磨出了岁月的痕,可偏偏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桥底下呢,一条河懒洋洋地淌着水,绿莹莹的,映着天光云影,像幅流动的画。但今天,桥头上多了个耍的姑娘,这倒让我停下了脚步。
姑娘看着二十来岁,穿件浅蓝色的布衫,手里拽着个旧风筝。她不是放风筝,就是在那儿耍——风筝线松松垮垮的,人却呆呆望着桥下流水。你说怪不怪?解放桥这地儿,平时多是老头老太散步,年轻人赶路,谁有闲心在这儿耍呢?我凑近了些,想瞧个明白。
桥下的水哗啦啦响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绵劲儿。姑娘突然转过头,朝我笑了笑:“您看这水,流了多少年啦?”我摇摇头说不上来。她也没指望我答,自顾自地说:“水流啊流,从不停歇,可人心里的事儿,却像戏台子上的角色,来回折腾。”这话一出,我听着就觉出味儿来了。解放桥静静立着,仿佛在听我们聊天。
姑娘的心上戏
她手里的风筝线一紧一松,眼神飘得老远。我问她:“姑娘,你这是耍啥呢?等朋友?”她摇摇头,轻声说:“不等谁,就耍耍心里的戏。”哦,原来如此。这“心上戏”三个字,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沉甸甸地落在我耳朵里。解放桥成了她的舞台,流水成了伴奏,她自己呢,既是演员又是观众。
姑娘告诉我,她打小在扬州长大。解放桥对她来说,熟得像自家后院。小时候常来这儿看船,看水,梦想着哪天能顺着河走出去。如今长大了,走出去过,又回来了。她说:“外头世界大是大,可心里空落落的,反倒想念这桥下的水声。”说着,她拽了拽风筝线,那旧风筝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差点栽下来。
我听着,不由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事儿。谁没点“心上戏”呢?生活里的酸甜苦辣,堆在一块儿,不就是一出没完没了的戏嘛。姑娘的戏,我猜是关于离别,或者重逢?她没细说,但眼神里闪着光,又暗下去,像桥下水面的涟漪,一圈圈散开。解放桥还是老样子,石栏杆凉冰冰的,可因为这姑娘,仿佛多了点温度。
桥上来往的人,有的匆匆走过,有的驻足看两眼风景。没人多注意这耍风筝的姑娘,除了我。流水声渐渐大起来,像是给她的“戏”配乐。她说:“有时候我觉得,自己就像这水,看着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想停停不下来,想变又变不了。”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颤。是啊,多少事儿憋在心里,演成了无声的戏。
姑娘耍了约莫半个时辰,风筝始终没飞高,就那么低低悬着。她也不急,偶尔蹲下来摸摸桥面的石板。解放桥的历史,她似乎比谁都清楚——哪块石头补过,哪处栏杆换过,她都能指着说出来。可说到自己,她却含糊了,只笑笑说:“戏嘛,演着演着就习惯了。”
天慢慢暗下来,西边的云彩染了层金边。姑娘终于收起风筝,线绕得整整齐齐的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裳,朝桥下流水望了最后一眼。“戏还得演,日子还得过。”她轻声念叨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流水听。然后转身,混入人群,不见了影子。
我留在桥头,愣了好一会儿。桥下的水还在流,哗哗的,不急不缓。解放桥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稳,仿佛刚才那出“心上戏”从来没发生过。可我心里却翻腾起来——这姑娘,这流水,这桥,凑在一起,竟成了生活里的一幅剪影。或许明天,她还会来耍;或许不会。但今天的这一幕,连同那旧风筝和绿莹莹的水,已经悄悄烙在了记忆里。
扬州城华灯初上,解放桥渐渐安静下来。只有流水声,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,像在诉说什么,又像在倾听什么。我慢慢走下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桥头空荡荡的,可那“心上戏”的余韵,却好像还飘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生活啊,不就是由这些琐碎的戏码串起来的嘛,演的人认真,看的人动心,也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