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聚贤街小巷子,踏进来方知有乾坤
南阳聚贤街小巷子,踏进来方知有乾坤
你要是在南阳城里问聚贤街在哪儿,当地人准会扬手一指:“喏,前头那排热闹铺面就是。”街上铺子林立,车来人往,烟火气十足。可你要真以为聚贤街就这点光景,那可就错过了大彩头。这街的妙处,全藏在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“小巷深处”。
那天我就是这么被吸引进去的。主街边上一处老墙,豁开个不起眼的口子,宽不过两人并肩,朝里一望,幽深得很,头顶上电线交织,晾衣竿横斜。我心想,这能有什么看头?脚底下却像被什么牵着,不自觉地就拐了进去。这一踏进去,嚯,真像掉进了另一个时空的缝隙里。
巷子窄,光线一下子柔和下来,两旁是些上了年岁的老房子。青砖墙脚漫着湿润的苔痕,木门上的旧漆斑驳,却干干净净。没走几步,耳边先传来一阵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循声望去,是个老爷子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竹凳上,正低着头,手里飞快地编着什么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细细的竹篾在他指间翻飞,眼看一个精巧的菜篮就有了雏形。我站定了看,他也不恼,抬头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似的舒展开:“老手艺,没人学喽,自己编着玩。”他身后敞开的门里,隐约可见一方小院,种着几盆茉莉,正开着,香气丝丝缕缕飘出来。
再往里走,巷子竟生出些岔路,弯弯绕绕的。这才是真正的“小巷深处”,藏着主街上看不见的“人间烟火”。一户人家的厨房窗户临着巷子,锅里“刺啦”一声爆响,葱油的焦香猛地扑出来,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。前头有个大嫂蹲在门口,面前摆着两个小竹匾,一个晾着碧绿的雪里蕻,一个晒着红亮的辣椒干。看见生人,她也不怯生,随口搭话:“自己腌的,香!街上可买不着这味儿。”这话我信,那股子鲜活的、带着阳光气息的菜蔬味道,是超市里塑料包装的货色没法比的。
走到一处稍宽的地方,竟有巴掌大的小空地。几个老街坊围着一张小石桌,桌上摆着棋盘,楚河汉界,杀得正酣。观棋的比下棋的还急,这个说“跳马”,那个嚷“出车”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热乎劲儿。他们身边,一只花猫懒洋洋地蜷在墙根打盹,任谁走过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这光景,和外头主街上急匆匆的节奏,完全是两码事。这里的时光,仿佛是浸润在陈年茶壶里,慢慢地、浓稠地流淌着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,这小巷的乾坤是什么。它不是多么惊人的景致,也不是多了不起的古迹。它就是这细水长流的“市井生活”,是主街繁华背影后,那份被完整留存下来的、不慌不忙的日子。是手艺人指尖的温度,是邻里头碰头的熟稔,是家家户户窗台上飘出的、独一无二的生活气息。这些,你隔着大马路匆匆一瞥,是绝对看不见的。非得你耐下性子,踏进这窄窄的巷口,把自己融进这片幽深里,才能一点一点品咂出来。
从另一头巷口钻出来,重新回到阳光刺眼、车声鼎沸的大街上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回头再看看那个不起眼的巷口,心里倒多了几分亲切。那里面藏着的,是这座城的另一副心肠,温热,踏实,有滋有味。聚贤街的“贤”字,或许不光指古时的名人雅士,也指这些把寻常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老街坊,和那份藏在“小巷深处”、等着有缘人去发现的活色生香的“乾坤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