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城品茶,老有说法了这调调
盐城品茶,老有说法了这调调
提起盐城,好多人先想到的是滩涂、鹤影,要不就是那一碗热腾腾的鱼汤面。可你要是跟老盐城人聊开了,他们准保会眯起眼,咂摸咂摸嘴,跟你来上一句:“走,吃茶去。”这个“吃”字,用得妙。在咱这儿,品茶,那可不止是喝,那是一整套的活法,是老辈人传下来的,有滋有味的慢时光。
盐城的茶馆,不讲究那些个花里胡哨的“道”。早些年,街头巷尾,几张八仙桌,几条长板凳,一把捂得油光发亮的大铜壶,雾气腾腾的,这阵仗就成了。茶嘛,多半是本地产的炒青,或者常见的茉莉香片,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但胜在一个“醇”字。滚烫的开水冲下去,那股子带着点儿烟火气的茶香就飘开了,跟早晨巷口炸油条的香味混在一块儿,构成了这座城最踏实的背景味儿。你说这是茶香?也不全是,这里头掺着街坊的寒暄,掺着市井的热乎劲儿,这叫茶香里的烟火气。
赶早进茶馆的,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哥们。他们可不像年轻人,捧着手机一坐半天。他们讲究的是个“泡”字。一壶茶,能从天色蒙蒙亮,一直泡到日上三竿。茶叶是越泡越淡,可话头是越聊越浓。从国家大事到隔壁老王家的孙子考了第几名,从今早菜场的青菜价格到年轻时下河淌水的趣事……话题天南海北,没个边际。茶,在这里是个引子,是个由头,是把大家聚拢在一块儿的那个“味儿”。你看着他们,端着掉了瓷的茶缸子,啜一口,叹一声,有时候半天不说话,就看着门外人来人往,那神态,安详得很。好像手里的不是茶,是一壶水一个下午的光阴,得慢慢儿地、细细地焐在手里,焐热了,焐透了,日子才算没白过。
这品茶的调调,也随着人走。码头边扛完活的汉子,蹲在石阶上,捧个大搪瓷缸,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大半缸子凉茶,那叫一个解乏痛快,茶是力气。小镇上开店的老板,午后清闲,在店门口支个小桌,摆上紫砂小壶,自斟自饮,看着街景,茶是清趣。就连家里来了客,主妇头一件事也是赶紧烧水泡茶,一杯热茶递上去,话匣子才好打开。你看,这茶啊,早就化在盐城人日子的角角落落了。
现在城里新式的茶楼、茶艺馆也多起来了,环境雅致,茶具精美,喝的茶叶也五花八门。年轻人喜欢去,谈事、会友,图个清净。可你要问老盐城人,最对味的是哪一口?他大概还是会怀念老街旧巷里,那嘈杂声中飘出的、最朴实的茶香。那茶水里泡着的,是实实在在的生活,是掰开了、揉碎了的邻里情分。它不教你什么高深的道理,就是让你慢下来,坐下来,听听别人的故事,也说说自己的心事。
所以啊,你说品茶有啥玄妙的说法?在盐城,它可能没那么玄。它就是老人嘴边一句最普通的“吃茶去”,是熟人见面最自然的招呼。但它又有说法,这说法不在书本上,在那一把用了多年的茶壶里,在那些被茶水浸得发亮的谈笑中,在那种不紧不慢、把日子过得有板有眼的心气里。茶里泡着人情,泡着岁月,也泡着一方水土养出来的一份闲适与通透。这调调,你得坐下来,喝上一杯,才能咂摸出点儿真味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