赣州男人最喜欢去的街道,巷陌深处藏春秋
赣州男人最喜欢去的街道,巷陌深处藏春秋
你要是问一个老赣州,男人家平时最爱往哪儿钻?他八成不会跟你说那些宽敞明亮的大马路,而是下巴一抬,手指往老城区那边虚虚一点:“喏,巷子里头呗。”这话说得含糊,却又精准。赣州男人的魂,好像真的就落在那些弯弯绕绕、墙皮斑驳的巷陌深处了。
就说那条有名的灶儿巷吧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润,上午九十点钟光景,太阳斜斜地照进来。巷口那家老茶馆,门板卸了一半,里头早就烟雾缭绕了。几张老式方桌,围坐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爷叔。他们不赶时间,一把粗陶茶壶,几个小杯,就能消磨一上午。话题从天气、菜价,慢慢就拐到了宋城墙的砖,或是浮桥头早年的光景。说话声不高,夹杂着本地方言的浑厚尾音,和茶杯盖子碰着杯沿的清脆叮当响。你坐在旁边,听着那些带着烟熏火燎般质感的故事,会忽然觉得,时间在这里淌得特别慢,像章江水拐进老码头的那片洄湾。
往巷子更深处走,房子越发挨得紧,抬头是天光一线。这里藏着许多不起眼的小铺子:修补铝锅洋伞的、做手工皮匠的、卖香烛纸马的。店主常常就是老师傅本人,沉默寡言,手里活计不停。时不时就有相熟的老街坊搬个小凳坐在门口,也不一定买东西,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谁家孩子出息了,哪段老墙又要修缮了,话都很实在。这种交流,不像谈判,更像是一种确认,确认彼此还在这片土地上年复一年地生活着。这就是老赣州的味道,踏实,稳妥,人情都沉淀在日复一日的照面里。
另一处不能不提的,是城墙根底下。尤其是建春门到涌金门那一段。下午太阳西斜,城墙巨大的影子投下来,这里便成了天然的“聚会所”。下棋的、打扑克的、单纯蹲着发呆看江的,大多是男人。棋盘往往就摆在石阶上,对弈者眉头紧锁,围观的人却比下棋的还急,忍不住指指点点,引来一阵笑骂。他们背后,是沉默矗立了近千年的宋城墙砖石;面前,是日夜流淌的章江水。身处历史与当下的夹缝里,人反而特别放松,特别自在。赢了一盘棋的快乐,和解决一件工作难题的快乐,在这里,分量似乎差不多。
说来也怪,赣州男人在这些老旧街巷里,显现出的状态和在外头似乎不太一样。在酒桌上,他们或许豪气干云;在单位里,他们或许严谨稳重。但一回到这些巷陌,他们就松弛下来了,显出一种专注的“闲”。这种“闲”,不是懒散,更像是一种沉浸。沉浸在一盘棋的运筹里,沉浸在一段老故事的追忆里,沉浸在与老友无需多言的默契里。巷子像个巨大的容器,装下了他们的疲惫、随性,也装下了他们不太轻易外露的怀旧与温情。
这些年,城市变了好多,高楼唰唰地起。不少巷子也在变,有的刷了新漆,有的开了时髦小店。但只要你走进去,在傍晚时分,依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中年男人,趿着拖鞋,慢悠悠地晃过,手里可能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豆干或一瓶白酒。目的地或许是某个熟识的大排档,或许就是某条巷子尽头那个永远亮着昏黄灯光的老家。巷子深处藏着他们的春秋,那不只是过往的历史,更是他们当下,鲜活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分分秒秒。他们的脚步声,和几百年前回荡在这里的脚步声,隔着时空,轻轻应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