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后面小巷子叫什么,后头那条胡同叫啥名儿啊
火车站后面小巷子叫什么,后头那条胡同叫啥名儿啊
每次出了火车站,眼前总是乌泱泱的人群和排着长队的出租车。大伙儿都急着往前赶,奔着大路、大道去。可我呢,偏偏对车站“后脑勺”那一片地方着了迷。你说怪不怪?那高楼大厦的背影底下,总藏着几条弯弯绕绕、闹中取静的小巷子。它们好像被火车的汽笛声和时代的快车给落下了,自个儿在那儿慢悠悠地喘着气。
有一回,我行李不多,心也闲,就绕过那座巨大的车站建筑,往它背后钻。眼前的光景立马就变了。喧嚣像被一堵厚墙给吸走了大半,耳朵里清静下来,听见的是自行车铃铛的“叮铃”声,还有窗台上鸟笼里画眉的脆鸣。那条巷子不宽,水泥地面裂着缝,缝里钻出些顽强的草。两边是些老式的居民楼,墙皮斑驳,晾衣杆像树林一样伸出来,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床单。
我拉住一位摇着蒲扇、坐在竹椅上的大爷,问他:“劳驾,您知道这条巷子叫个什么名儿吗?”大爷眯着眼,慢条斯理地说:“这儿啊,没个正儿八经的路牌。我们老住户都管它叫‘车房后身’。早几十年,火车站边上有铁路局的职工车房,咱这儿就在它后头嘛。”这名字起得可真直白,一听就明白,带着一股子旧日生活的油烟味儿。
我道了谢,顺着“车房后身”往里走。巷子快到尽头,往左一拐,又分出更窄的一截。那真叫一条胡同,窄得两个胖子并排走都得侧身。两边的墙挨得近,抬头看天,就剩下细细的一道蓝。阳光只能斜斜地切进来一小块,落在墙根青苔上。这里更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音。
胡同口有扇敞开的木门,里头是个小院,一位大妈正弯腰侍弄几盆茉莉花。我凑过去,搭话问道:“阿姨,问您个事儿,这条小胡同有名字没?”大妈直起腰,在围裙上擦擦手,笑了:“你问这‘螺丝转’啊?有年头没人提这名儿喽。”我好奇:“咋叫这么个名儿?”大妈指着胡同深处:“你瞅瞅,这路是不是七拐八绕,越往里越旋,像个螺丝的螺纹?早先住这儿的,多是些手艺人和拉板车的,日子过得拧巴,路也修得拧巴,就这么叫开了。”
名字是地方的魂儿
“车房后身”,“螺丝转”。我嘴里来回念叨着这两个名字。它们可真谈不上文雅,甚至有点土气,没半点“解放路”、“人民街”那股子响亮劲儿。但它们像从这片泥土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,贴切,扎实,带着温度。一个是方位指向,一个干脆就是形状描摹。这大概就是最原生态的“地名故事”了,没经过任何规划与修饰,纯粹是老百姓用自己的眼睛看,用自己的舌头说,一代代传下来的。它们记录的哪里只是地理,分明是过去那群人的生活轨迹和生存状态。
站在“螺丝转”的中间,我好像能看见从前。天没亮,胡同里就响起杂沓的脚步声,赶着去上工;傍晚,炊烟从各家灶间飘出来,混着饭菜香和训孩子的声音。那个“转”字,活灵活现,既是这条小道弯曲的模样,也好像隐喻着住在里头的人们,日复一日为生活辗转忙碌的辛劳。
如今,火车站的广场越扩越大,霓虹灯越来越亮。后头的这些巷子胡同,就像被遗忘的角落。年轻人搬走了,老房子空了不少。“车房”早就拆了,“螺丝转”里的手艺人也没了踪影。这些名字,恐怕也只有我们这些偶然闯入的外来客,和为数不多的老住户还会偶尔提起。它们像墙角的青苔,沉默地存在着,见证着巨变,也守着一点不愿散去的旧日魂灵。
我不知道下次再来,这些巷子和胡同还会不会在。也许哪天,推土机一来,它们就和那些老故事一起,消失在图纸上某个崭新的楼盘名下面。但至少今天,我遇见了它们,记住了这两个从生活里长出来的、朴实无华的名字。这感觉,就像无意间翻到了一本蒙尘的旧书,里头写着这座车站、这座城市,一段不曾被印在导游册上的、微微发皱的“城市记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