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通起凤街原来的足浴搬哪去了,搬来搬去终究是要找到它
南通起凤街原来的足浴搬哪去了,搬来搬去终究是要找到它
说起来也怪,人有时候惦记一个地方,倒不是那地方本身有多特别,而是那地方装着一段舒坦日子。就好比南通起凤街西头那家老足浴店,门脸不大,生意却总是不错。我打从前年起就常去,老师傅手法扎实,一按一个准儿,摁完出来整个人都轻了。可去年夏天再去,嘿,招牌不见了,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,就剩个空荡荡的门洞对着街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倒不是多着急,就是有点空落落的。你说现在找个合心意的、手艺好的老师傅多难。新开的那些,装修是漂亮,进去音乐咚咚响,可那手法总感觉差了点意思,要么是劲儿飘着,要么就恨不得把你脚底板摁穿,少了那股子“懂”的劲儿。起凤街那老师傅不一样,话不多,下手就知道你哪儿绷着,哪儿累了。
打那以后,我每次路过那条街,都忍不住往那老门脸瞅一眼。店面后来换成了一家卖麻辣烫的,红彤彤的招牌,热闹是热闹,可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。我也问过隔壁烟酒店的老板娘,她一边嗑瓜子一边说:“搬啦!这房租涨得吓人,小本生意做不动咯。具体搬哪儿……好像听说是往东边去了,也说不好。”东边?东边大了去了。
这寻找的念头,就像心里埋了颗种子。有一回跟老同事吃饭,聊起腰酸背痛,我顺嘴就提了一句:“起凤街原来那家按脚的,不知道搬哪儿了,真可惜。”没想到坐对面的老张眼睛一亮:“你也找那家啊?我听说好像是在孩儿巷那片,靠实验小学后门的新小区底商。”得了这信儿,我隔天周末就溜达过去了。
老街的呼吸与新地的脉搏
孩儿巷那边我是真不熟,照着手机地图,在那一排崭新的店铺间来来回回走了三趟。理发店、房产中介、生鲜超市……就是没见着足浴的招牌。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又凉了半截。难道又搬了?或者老张的消息不准?我站在街边点了根烟,看着车来车往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气。为个洗脚的地儿,这么较真图啥呢。
可转念一想,我找的好像又不光是那个洗脚的地儿。我琢磨着,我找的是那份熟悉的、踏实的舒坦,是那种手艺人的“老底子”,是城市变来变去里头,一点没怎么变的“老味道”。这些老店,就像城市记忆的毛细血管,它们挪个窝,那段记忆就好像断了线。
不死心,我又绕到小区另一侧。这回,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转角,看到一块简简单单的灯箱,上面就两个字:“足浴”。门脸比原来还小,但玻璃门擦得锃亮。我推门进去,一股熟悉的草药包味道混着热气扑面而来。柜台后头抬头的人,可不就是原来那位老师傅!他见了我,先是一愣,随后就笑了:“哟,老客啊?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?”
我这心里,一下子就跟块石头落了地似的。店里就他一个人,比原来更清净。一边泡脚一边聊,老师傅话也多了点。他说起凤街租金实在扛不住,歇了两个月,才在这熟人介绍的角落盘下这小店。“老客们都找不着喽,”他叹了口气,“也就做做周边邻居的生意。”我看着他墙上挂着的、从老店带来的那副“足下生辉”的字,边角都有点卷了,突然就明白了。这找来找去,找的是个念想的落脚处。
手艺没变,手法没变,连泡脚的木桶都像是原来的。摁到肩颈那个老位置,酸痛感袭来又散开,舒服得让人直叹气。你说这城市一天一个样,楼越盖越高,路越拓越宽,好多熟悉的东西,不知哪天“唰”一下就没了。能找回来的,哪怕换了个不起眼的地方,就像老友重逢,那份安心,是新的、亮堂的大店给不了的。
从那以后,我又成了这儿的常客。偶尔也介绍一两个像我一样的老客过来。他们找来的过程,也大同小异,都是打听,摸索,带着点不确定。可一旦推开门,脸上那份“可算找着了”的神情,都是一样的。这小小的搬迁,就像一次默默的筛选,把那些真正惦记着这点“老底子”味道的人,慢慢地、悄悄地,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。店面是安静了,可这热气,这手艺,这份记忆,总算是又接上了。